第55章 第 55 章 一路向北（

“由于持續的災害, 目前手機、固定電話、網絡失去信號，西大陸的大部分城市，西海城、薩城、南雲城、那錯城等等業餘無線電應急通訊網皆進入應急通訊狀态, 請大家注意, 西大路業餘無線電應急通信網指揮中心組成，以BX77Q作為主控臺呼號...”

早晨。

天地皆是茫茫水色, 船屋緩緩朝北行駛，無線電聲音仿佛船屋孤獨的自言自語。不知從何時起，船下的不再是渾濁的黃泥洪水，而是正常而清澈的水體。

當從窗戶中看到不遠處水面上，只露出半截的被稱作“西海城之眼”的摩天輪時，林荼知道她已經遠離被淹沒在水底的西海城市中心了，來到了北部的郊區位置。

床頭桌邊, 無線電正發出滋滋滋的電流聲。

“這裏是代號臘腸，我位于南雲城, 目前已經看不到北面的西海城了，預計西海城已經徹底被淹沒了，南雲城徹底成了一座孤島。請位于北方的同志注意, 寒潮已經襲擊了南雲城, 溫度下降到零下...”

“...薩城已發布寒潮紅色預警，預計24小時內最低氣溫下降16℃以上...薩城已發布暴雪紅色預警，6小時內降雪量将達15毫米以上且降雪持續...薩城已發布大風紅色預警, 6小時內可能受大風影響，平均風力可達12級以上...”

“滋滋滋...”

此刻正是早上, 一天最冷的時候。林荼縮在床裏簡單地聽了會兒早間無線電，接着開了個窗戶縫，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後, 立刻決定穿上了珊瑚絨夾棉睡衣。

昨晚林荼連夜研究了行進路線。考慮到要一路北上整整四千公裏，路途中海況不确定性太大，囤的燃油或許會出現消耗殆盡的情況，林荼需要隔一段時間路過陸地尚存的人類聚居地，或是海上加油站補充燃油，故而定下一條沿途有補給的行進路線非常重要。

定下前半段路程後，已經是半夜時分。林荼帶着濃濃的睡意沉沉睡去，今早七點自然清醒，管家已經按照她給出的路線，操控着船接近了第一個目的地。

西海城北部的郊區，又有另一個名字——工業園區。那裏有幾個防水鋼生産車間。升級[二級房屋]需要收集30kg防水鋼，故而林荼将它定為了自己的第一個目的地。

“還有兩個小時到，小黃已經在甲板上跑了一個小時了，現在在休息。它早晨拉在了主人您提前準備的狗狗廁所裏，沒有氣味，主人您随時可以去處理。”管家看到林荼起床，熱切主動道。

林荼點點頭，當完鏟屎官後，就開始給自己做早飯。

作為從小在內陸長大的孩子，小時候沒有條件、長大後沒有時間，林荼只在電視上看到過海上旅游，故而心中早有向往。雖然現在的狀況和旅游大不相同，但目的卻完全相同——都是奔着舒服老死去的。故而從某種角度來說，她确實是在海上旅游沒錯。

今天是海上旅游的第一天，林荼打算慶祝一下。考慮到天氣寒冷的緣故，林荼去冰凍室取出一條冷凍鲫魚、一片冷凍瘦豬肉、一份冷凍的切好的黑魚片——

話說船屋的整體形狀是林荼在災難開始前就已經确定好的。船屋分為兩層，一層和甲板加在一起約有14平米的空間。而往下一層船體內部，還有6平米的空間。

如果這真的是一艘普通木船的話，這6平米只能用來搭建船體結構。但由于林荼的小屋升過級，這艘船只是外觀是艘木船，實際材料卻和木頭完全不沾邊。故而船體內能塞進6平米儲物空間，船還能正常使用。

這6平米中有4平米是冰凍室，還有2平米一側疊放洗衣機、烘乾機，另一側則是一個靠牆的架子，架子上壘着好幾個箱子，裏面幾箱是洗衣粉、洗衣液、洗潔精等等清潔用品，還有幾箱是沐浴露、洗發水、護發素等洗浴用品，幾箱是牙膏、牙刷、洗面奶、洗臉巾等等洗漱用品，擺滿了整個架子。

洗衣機和烘乾機中間，有一個梯子向上到一層船屋中，梯子腳邊放置了一個髒衣簍，林荼只需打開朝下的木板，直接将髒衣服扔下去，就能扔進髒衣簍中，等下次一起清洗。

閑話不提，林荼拿着冰凍鲫魚到廚房解凍。現下船屋空間一下子縮小回到解放前的八平米，但好在有一個架子挪到了負一層去，最占地方的食物物資也挪到了冷凍室去，故而拾掇拾掇倒也能放得下東西。

房間的布局還是原先的模樣，床靠近的那側是上鎖的小門，打開便到了船屁股，能夠上下船。廚房靠近的那側門出去是甲板。

唯一有變化的是，為了方便進出甲板，林荼特意将廚房調換了一個方向，使得七字形的廚房櫃臺一側和床尾相接，一側同床靠一面牆，恰好在八平米的房間內形成了一個廚房和起居室的割斷，使得小小的八平米雖擺滿東西但也顯得井井有條。

拿着凍魚、豬肉、黑魚片繞過櫥櫃，林荼将其扔進盆裏解凍。

解凍的時間裏，林荼取出一袋面粉，估量着倒了些在盆中，接着拿溫水溶解了酵母，倒了一圈在盆中後開始攪拌面粉和酵母，連續又加了幾次酵母水後，面粉終于被揉搓成光滑的面團。

林荼在面團上蓋上保鮮膜，連着一杯溫水放入烤箱中，設定為35℃低溫進行發酵。

接着，林荼給架子上的蔬菜水果還有[憤怒的玉米]都澆了水，又摘了把小蔥又摘了株水靈靈的小白菜，清洗乾淨放到一旁備用。

此刻，約莫過去二十分鐘，魚還沒有徹底解凍，但豬肉已經軟趴趴的了。

林荼取出豬肉和菜刀，靠着一身力氣很快将豬肉剁成了肉餡，她在肉餡裏加入鹽味精生抽白糖料酒和蔥姜蒜、剁碎的皮凍攪拌均勻，便做成了一大碗餡料。

待會兒她便要用這碗餡料、合着即将發酵好的面團做幾十只生煎包。但現在，林荼要先處理已經解凍好的魚。

這條魚是進入災難前一日她現去市場裏買的現殺魚，如今凍了才不超過一個星期，還算是新鮮。林荼将魚洗乾淨後，切花刀，燒熱油将鲫魚扔進去兩面煎黃，一股濃濃的油香味彌漫開來。此刻另一個鍋裏已經燒開了水，林荼将香噴噴的魚放進熱水中，加入姜片、白芷。

蓋上鍋蓋等待魚湯熬香的時間，林荼終于可以開始包生煎包了。她小時候常乾這活兒，故而雙手十分靈巧，不過一會兒便将一大籠生煎包包好了。

其中一半放入了冷凍室中明天再吃，另一半約二十四只則是熱鍋涼油直接放入鍋中，等底部煎得焦黃後，便加入面粉水沒過生煎一半，蓋上鍋蓋，大火燒開轉小火焖上兩分鐘，接着打開鍋蓋大火收汁，又轉小火煎出脆殼，撒上現摘的小蔥切碎的蔥花，黑白芝麻，出鍋。

與此同時，魚湯也熬制得差不多了，湯色發白。

林荼過濾出魚渣，回鍋熬得純白後，将早已解凍好的黑魚片扔進去。在短暫的時間中，林荼迅速煮了一鍋面條，燙熟了小白菜，最後将面條和魚湯盛放在一起，一碗熱乎乎的魚湯面便出鍋了。

她将餐桌餐椅挪到了甲板上，此刻天氣雖然寒冷，但林荼一直在朝北走，将北上的寒潮甩在身後，故而她所處的地方的溫度還不算是特別冷。坐在甲板上，吹着海風，吃着熱乎乎的湯面和灌湯生煎包，看着茫茫大海以及逐漸遠去的、被淹沒得只剩半邊的異世界旅游點“西海城之眼”，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。

林荼喝了一口魚湯，感受到渾身的暖意，不由喟嘆一聲。

吃完早飯後，林荼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，她收拾好餐具殘渣，休息了十來分鐘，目的地便到了。

但說是到了防水鋼的生産車間，實際上林荼正位于被淹沒的車間的上方。

她觀察了一下周邊環境，丢了兩塊生肉到水裏，并沒有發現巨型水蛭存在的跡象。想來也是，這裏本身就是郊區，人跡罕至。工廠車間使用的大多是機器流水線，雇傭的人不多，唯一可能導致人流量大的西海城之眼，則因為臺風預警封鎖了，動物則更不可能存在了，工廠将這裏的土地全部霸占，哪裏來動物生存的空間。

故而這裏不僅沒有巨型水蛭，甚至連對血肉趨之若鹜的黑線蟲都很少，半晌過去，生肉上只吸引了少量黑線蟲。

想通了這一點，林荼放心地穿上乾式潛水服。乾式潛水服能夠隔絕海水，是專門為寒帶潛水設計的。唯一的缺點是價格昂貴、保養困難。若非必要，林荼都會選擇方便的濕式潛水服。但現在溫度較低，她并不想一個人在海上感冒生病，故而穿的是更麻煩但是更安全的乾式潛水服。

入水後，由于乾式潛水服的特性，林荼完全察覺不到水溫的寒冷，甚至覺得有些暖和。

她看着水下林立的文明建築，以及圍繞着這些建築寬敞的馬路，還有馬路周圍的綠化。馬路上、綠化叢中、建築內外不少從附近海域、河流游來的魚群正準備安家，兩個完全不搭邊的熟悉場景結合在一起，不由讓人産生一種荒謬的感覺。

林荼緩緩下潛，很快找到了防水鋼車間。

這些鋼材都是完成了煉鋼工藝，但還沒有加工成産品的粗鋼條。林荼嘗試性抱起一捆粗鋼，發現自己還是有些高估自己的力氣了。

她撬開捆綁着粗鋼的鐵片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條約莫有6kg的粗鋼條。很可惜，這根粗鋼超出了一次性背包所能承受的重量極限，無法放置入背包中。

林荼有些無奈地放下粗鋼條。她回到船上，找了一條繩子，一邊系在船身上，帶着另一邊重新下潛。

這次，林荼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防水鋼生産車間。她将粗鋼條拖出防水鋼生産車間，接着将繩子系在鋼條上。一連系上三根後，林荼游回水面，拉着繩子很快就将防水鋼拖出了水中。

防水鋼結束到船體的一瞬間，林荼的手機[安居]APP中便傳來了消息——

[已發現解鎖“二級房屋”可使用材料“低級特殊鋼材”，是否進行使用？]

林荼選擇“是”後，這三根粗鋼條便如同可塑陶一樣，逐漸融化，融入了船屋當中，只不過這次，船屋沒有任何的變化，只[安居]功能中，灰暗的[二級房屋]詳情中，需要“低級特殊鋼材”*30kg變成了10.2kg。

接下來，林荼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行為，這次她同樣拉上來三根鋼條，看小屋能不能多吸收一些“低級特殊鋼材”，只不過意料之中，吸收了30kg防水鋼後，[安居]便停止了發送信息，最後一根半的鋼條留了下來。

林荼放開繩子任由它們沉入水底。

如此一來，解鎖“二級房屋”所需要的第一項材料就收集完成了。

但林荼并不打算立刻離開，她想起剛剛看到的一家床上用品生産廠，決定再順帶去收集一些冬季用的床上用品，在附近工廠區逛逛看看還能收集到什麽其他物資。

林荼在進入災難前，雖然以防萬一準備了冬季用品，但數量并不多，只兩套能換洗的冬季衣服，厚棉被都只有一床。

畢竟這次降溫非常不同尋常，林荼經歷過另一場高溫C級災難，敏銳地意識到這次降溫很可能降到零度以下甚至更低，并且低溫很可能持續下去。如此一來，她目前的冬季用品是遠遠不夠的。

更糟糕的是，由于低溫人人自危，即使林荼到人類聚居地去，也可能買不到冬季用品，故而在這些水下的工廠中收集是最好的方法。

林荼在地圖上标了幾個位置後，再次潛入水中。

這次她想收集的東西不重，一次性背包完全能裝得下，故而速度快了很多。

林荼在床上用品生産廠找到了一倉庫真空密封的棉被、床墊、枕頭，她取了最重的十斤冬被整整二十套。接着是棉服，這家生産廠和隔壁似乎是同一個老板，兩家廠子連在一起，隔壁就是棉服生産廠。

好些還在生産線上的棉服被泡得十分蓬松，有一些還沒來得及縫合的成了一些魚類的家園。林荼穿過魚群，找到了倉庫所在地。這裏的棉服也是真空密封的包裝，林荼照樣按照标簽取了最重、最厚的幾套棉服，裝進一次性背包中。

最後，林荼游到一家稍遠的暖寶貼代工廠附近。這裏因為存放了大量生産暖寶貼使用的粉末，故而周邊的水質并不是很好，魚群也很少。

暖寶貼沾水了雖然就失去效果無法使用了，但已經用塑料袋包裝好的暖寶貼泡水卻不會受到影響。

林荼找到代工廠的倉庫後，從倉庫最高處敞開的窗戶中游進去，找到了存放暖寶貼的架子。存放暖寶貼的紙箱已經泡發了，林荼撕開紙箱，将一袋袋暖寶貼扔進一次性倉庫中，大約囤了有一整個貨架。

一連跑了三個工廠，收獲頗豐，林荼滿意地帶着裝得滿滿的一次性背包重新回到了船上。

她脫下乾式潛水服後，開了袋棉衣試穿。大概是林荼挑選了工廠生産的最厚實的棉服，她此刻穿着竟感覺還有幾分熱。開了袋棉被，同樣的蓋着渾身發熱甚至有些過重。

林荼滿意地将真空密封包裝的棉衣、棉被等剛剛收集到的物資整理整理，規整地塞到架子上。只打開了兩件棉衣，打算先洗洗晾乾淨再穿。

做完這一切，她滿意地躺在椅子上，一邊寫寫畫畫，一邊感受着身下的船緩緩前進。

下一個目的地是更偏北的那錯城，算算時間，大概四五天就能到達。彼時補充一批燃油，再往前，就能離開西大陸，進入另外一個國家的地盤了，準确來說，是另一個國家的海域。

.

此刻的薩城，短短一日時間，二十來度的溫度驟降到七八度。

臨時避難所忙成一團，衆人都是臨時避難來的，少有人帶了冬季的衣服。不少人披着被子出來，渾身瑟瑟發抖，拉着工作人員就問哪裏能找到厚衣服。

工作人員也無能為力，氣象臺紅色預警發布的第一時間，他們就申請了調度物資。哪裏想到這個天氣說變就變，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。

這個天氣，準确來說這個世界一瞬間變得無比陌生，完全不再是人們熟悉的世界了。

有人感受到一片冰冰涼涼的雪花掉落在臉頰上時，呆呆地擡頭，看着漫天的、逐漸變得密集的雪，不可置信，“居然下雪了...”

“就像是末日一樣，難道末日真的要來了嗎？”所有人心中都升起這樣難以言喻的恐懼。

在偏北的避難所外，一艘調度物資的船剛剛停下，劉哥就迫不及待地從上面沖了下來。多虧了那名救援隊成員，他順利地上到了這艘鐵制的、稍微安全一些的船，得以來到這個避難所。

剛下船，還沒有找到妻女，就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面孔：“小俞！”

異地見熟人，劉聰興奮地大喊。

此刻的俞鏐正蹙起眉，同一個人談論什麽。兩人似乎正在為一件事吵架，俞鏐義正言辭，對方卻表現得滿不在乎。

“這些人、所有人都會死的！”劉聰走過去的時候，就聽見俞鏐這麽怒吼。

“小俞啊，現在直升機真的不夠用，機場流量也滿了，沒法安排插隊，甚至輪船都過于緊缺，只有小型船只。你也知道的，現在水裏盡是怪物，我們哪敢啓用小型船只？”

“我知道你心急，但是我們做事要循序漸進，一步一步慢慢來。我們先調度物資，讓大家都能吃飽穿暖，不至于餓死冷死，再說下一步轉移的事情，行不行？”

俞鏐對面，那個穿着一身風衣的男子拍了拍俞鏐的肩膀，見劉聰過來，笑着朝劉聰點點頭：“好了，不說這麽多了，你朋友來了，你們先聊。”說完他便走了。

劉聰走過來，看着那男子氣質不同尋常的背影，詢問：“那是誰？”

“我哥。”俞鏐陰沉着面色，呵呵一笑，“但你要問我他的身份？堂堂副司令，卻這麽沒有眼界，真是個蠢貨。”

副司令！劉聰心頭一驚，這麽高的官職，竟是俞鏐的哥哥？！

他不由重新回味剛剛俞鏐哥哥所說的話，立刻明白了什麽，詢問：“你想讓你哥哥調動直升機或者飛機、輪船？做什麽？”

俞鏐看過來：“轉移南雲成和薩城的人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看到天上的雪了嗎？”俞鏐側頭看向他，有些事情他無法同本地人說清楚，但是作為玩家他再清楚不過了——C級災難的降溫不是灑灑水，這是真會凍死人的災難。

其實災難分等級，不僅意味着每個災難的難度不同，還意味着一條潛規則——災難世界會死亡的本地人比例不同。

當俞鏐從無線電中發現南雲成、薩城、依次開始降溫，并且越南的地方溫度越低，而那錯城幾乎還沒有降溫的跡象時，他立刻聯想到了支線任務——進入位于北極的諾亞方舟。

這意味着北極是絕對安全的，由于降溫的次序是由南向北的，這說明越往赤道方向靠存活幾率越低。

這或許聽起來很莫名其妙，但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，剩下的一種再不可能都是事實。

越早轉移到更偏北的那錯城，大家就會越安全。

俞鏐嘆口氣：“氣溫會降到很低，轉移到那錯城才有更大的存活機會。”

劉聰不知道他為何得出這個結論，但看他的臉色不像說假話，心中不由得也驚慌起來：“那...怎麽去？”

“最好的當然是飛機，雖然現在難以調度，但我知道這裏存放着一架損毀的直升機，如果能修好的話，或許能拿來用用。”

“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吧，你要一起去嗎？”

劉聰有些猶豫，他看着俞鏐道：“但我想先找到我的妻子女兒...”

“唐姐嗎？”俞鏐微微一笑，“她就在裏面。”

.

不久後的南雲城。

漫天暴雪飄灑，地面已經被徹底染成了白色，所有的建築、所有裸露在室外的車、欄杆、廣告牌等等，都堆積上了厚厚的雪層。

大風呼呼吹過，整個世界仿佛被看不見盡頭的雪白棉絮覆蓋，人在這樣的暴雪中，難以睜開眼睛，甚至看不見幾十米外的東西。

一群人艱難地踩進雪層中，半只小腿都沒進了雪堆裏，他們廢了大力氣才将腿抽出來，接着又朝前走。

約莫半個小時，終于抵達了岸邊。

此刻，這裏已經有一艘船等着了。

“我的老天爺！已經這麽嚴重了嗎？”直到這群人走近，港口的工作人員才看見他們。此刻的寒冷讓這些工作人員緊緊縮成一團，瑟瑟發抖地帶着這群人上船後，才詢問，“我們光聽無線電說溫度驟降到零下十度，還下了大雪你們撐不住了，沒想到情況竟然比無線電裏說的還嚴重。”

此刻的溫度計顯示，此地的溫度已然有零下二十度了。

這群人為首的苦笑一聲：“一天比一天更糟糕，所有的設施都停止運作了。所有人都被困在自己家裏面，只能依靠自己求生。我們真的毫無辦法了。”

“這樣的寒潮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！”

“這次政府的損失有多少了，幾千萬個億都有了吧，我們這些普通人是不敢想象的。”

“還管什麽損失呢！能活下來都不錯了！要我說，真的不會是世界末日來了吧。”

衆人不由感嘆起來。

“閉嘴！”一聲呵斥從人群最後方傳來，衆人轉頭，只見一個穿着風衣的男子走出辦公室，“都什麽時候了，還在傳播這些謠言。我不是說了嗎？別人說這些沒關系，但是我們一定不能亂說。還沒被凍死呢，人就已經被你們吓死了！”

衆人讪讪不再說話了，畢竟站在他們面前的，正是俞副司令員，他負責整片西海城、南雲城、薩城的調度工作。

實際上，此刻俞副司令員也并不好受。他的弟弟俞鏐，那天說的話仍歷歷在目——越靠近南邊的人越難熬，氣溫只會越降越低。除非迅速将所有人轉移，否則所有還呆在南邊的人都會死！——他了解他的弟弟，那絕不是個亂來的人。

現在的事實也仿佛在佐證俞鏐說的話，俞副司令員不得不思考這樣一個可能。

難道...真的應該迅速轉移人員到那錯城嗎？

從南雲城艱難趕到船上的人開始彙報南雲城的現狀，俞司令員聽着，臉色越發難看——這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糟糕，若非身份擺在這，他也得說出那句話——末日真的要來了！

彙報結束，俞司令員久久沒有說話。

“現在該怎麽辦？”有人低聲問他。

“立刻轉移薩城所有人，到那錯城去！”俞司令員果斷下令，“其餘所有人員前往南雲城，轉移所有能轉移的人員！”

作者有話說：

無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